軟禁
軟禁
95 嚴謙步出診間,一名黑衣隨從迎了上去,口中報告著「謝小姐剛才跟另一位先生一起走了。」 嚴謙沉著臉說「找一組人去帶回來,注意點,不許對她動手。」 那人應了聲準備離開,又被叫住,嚴謙扯了一下嘴角說「另一個碰幾下無所謂。」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從診間逃出的謝言拉起黎宇平的手就往外跑,她單純只想離嚴謙越遠越好,腦袋卻對將來的去處一點頭緒都沒有。 百密總有一疏,她懷有身孕的秘密最終還是瞞不過嚴謙,而他的態度很強硬,就是要留下她的孩子。 這件事變得比想像中更棘手,她必須儘快找到其他醫院完成手術才行,否則一旦她肚子裡懷著嚴氏集團繼承人的消息走漏,很快的就沒有醫院願意為她動手術了。 黎宇平在前往地下停車場的路上聽她快速說明方才被醫生洩漏秘密,及被嚴謙給埋伏的過程,他沉著地說「那現在就回去拿護照直接跟我去A國,沒時間了。」 他握緊謝言的手疾步,在前往停車場的走廊上轉了一個彎,卻被眼前的一群人堵住了去路。 來者約五名,全部身著黑衣帶著深色口罩,其中兩人還拿著金屬球棒,一看就是衝他們來的。 黎宇平拉著謝言迅速轉身,喊著「快走!」兩人沿著來路往回奔跑,後方傳來追逐的腳步聲,才跑幾步,沒想到連另一端也被人圍堵。 黎宇平用手環住謝言四下張望了下,果斷地拉開一旁的緊急逃生梯門,將她推了進去,嘴裡沉聲道「我擋著他們,妳先上去叫人。」 謝言被他推得猝不及防,回過身要拉他卻被他關在門內,她害怕的拍門大喊「不要!你跟我一起走!」她用力扯了幾下門把卻扯不開,急得跳腳的她,只好聽從他的指示開始沿著樓梯往上奔跑。 沒想到才爬了幾階,樓梯上又下來兩個黑衣人,她急中生智對著他們大喊「你們別過來!否則我就拿毒針刺我自己的脖子!」她還來不及轉開項鍊的蓋子,便匆忙握著尖端抵住自己的脖子。 謝言猜到他們是嚴謙派來的人馬,他想要這個孩子,一定會交代他們不准對她動手,只能賭他的這群手下不知道她手裡握著的只是麻醉針,對人體沒有巨大危害。 果然被她賭對了,那兩嘍囉聞言不敢再靠近一步,謝言大著膽子繼續威嚇「讓開,讓我上去,否則我跟你們同歸於盡!」 那兩人面面相覷,雖沒有讓開,卻也被她唬得步步向樓梯上退去。謝言喘著粗氣,打算從他們這邊闖上去再找人下來救黎宇平,她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,覺得嚴謙至少不會對她跟黎宇平下狠手。 正當她與對方膠著著往上推進到地面樓層,樓下的追兵卻湧了上來,其中一名看來是領頭的「小姐,別跑了!妳打算丟下同伴不管嗎?」 謝言的心臟用力地向下墜了一陣,她強作鎮靜說著「你們如果不怕我自殘就動手啊!我早就豁出去了!」但她注意到自己握著項鍊的手顫抖得很明顯。 那頭兒沒那麼好唬弄,他用粗啞的聲音說道「小姐,這話妳說的晚了,那位小哥已經被我們幾棒子打破了頭。哎,沒料到他有點身手,不小心下手重了些。」他慢慢一步步走近。 謝言一聽臉色蒼白「你、你說謊!你們這是犯罪!快讓開讓我們出去!」 一群人見她佔了下風,漸漸圍了上來。那人繼續說「受人所託,妳也別怨我們,快放下妳手上的東西,樓下小哥還等你去救呢?」 謝言沈默不語,手上只是麻醉針,就算她繼續堅持,嚴謙到場後一樣會被拆穿,反而是黎宇平目前的狀況讓她更緊張,她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投降,晚點另想辦法。 「你們要是敢對他動手,你們一定會後悔的!」謝言眼眶含淚兇狠道,默默放下了手上握著的項鍊。 那頭兒還不知天高地厚,雲淡風輕說著「小的們有眼無珠,不知道他是什麼大人物,早知道妳會這麼心疼,我們就不打他了。」他眼神示意,兩名男子走上來要拉她,被她一掌拍開。 她環著自己的身體,倔強說道「我會自己走。」那人見她乖巧跟著,便也不再堅持。 一走回地下,謝言看見黎宇平面朝下倒臥在走廊上,面部流出一攤血,她大駭尖叫,一把推開旁邊看守著的小弟衝上前查看他的狀況。 黎宇平傷得很重,口鼻都漫著鮮血,後腦勺也有一個不小的撕裂傷口,淺色的襯衫上濺滿血漬,還有好幾個紛亂的腳印痕跡。 謝言又驚又氣,她沒想到他們竟敢下此重手「快點救他!這樣會死人的!你們怎麼敢!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我一定會跟你們老闆算帳!」她邊流淚邊對著他們大吼,一邊還徒勞地拿出手帕壓著他的傷口。 那群人不約而同發出一陣訕笑,沒有人要伸出援手。那頭兒走近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看著她,說「老闆交代,除了妳以外其他人都不用留手,妳想救他就跟我們走。」 謝言無計可施,再不甘心也只好同意,很快,她被綁住手腕,套上黑色的遮面罩後帶上一台箱型車。 她止不住內心對黎宇平的擔心,在車裡不停地逞兇鬥狠道「你們怎麼可以把他打成重傷?叫你們老闆來見我,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!」 她內心怨極嚴謙了,就算他再怎麼想阻止她手術,也不能傷及無辜,何況還是曾經與他們朝夕相處的兄弟。 一開始沒人想回答她,聽她叨叨絮絮講著一樣的話後,還是有人忍不住懟了她兩句「妳能閉嘴嗎?要不是妳不配合我們至於動手嗎?那男的下手也沒多顧慮,我們一個鼻樑斷,一個肋骨斷,不揍他幾回這氣找誰討?妳想找老闆?妳就慢慢等老闆有空理妳吧!」 所謂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謝言納悶嚴謙哪時收了一群這麼殘暴的手下,難怪他最近打人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。 氣憤歸氣憤,謝言還是隱隱覺得違和,她當真不認為嚴謙是會對自己家人動手的冷血份子,難道是她了解的太不全面了嗎? 接下來整趟路,謝言問的話再沒有人理會,就連她尖叫著說自己憋不住要上廁所,也沒人願意停車讓她去方便,就這樣開了不知多久,她又被矇著臉帶著走了一段路。 等到面罩終於被摘下,她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像套房一樣的空間,裡面有床、沙發、茶几、梳妝台等,唯獨所有的窗戶都加裝了鐵條,看起來就像監獄。 帶她進來的人什麼也不解釋,只拆了綁著她的手銬,鎖上門就走了,那門還感覺特別結實,她拍門吵嚷了幾分鐘無果,便氣餒地開始在房間裡探尋著出路。 她朝窗外看去,只看見樹林跟庭院,rou眼所見附近沒有其他建築,看來這裡是郊區某處用來避暑的別墅,從高度判斷大概位於三樓。 房裡有一些女性的衣物,也有盥洗用品等日常用品,看起來是全新的,她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,難道說嚴謙要將她軟禁在這裡直到她臨盆嗎? 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窗外天黑了,門口才又有了動靜,有兩個黑衣人拿著食物托盤進來,其中一個是白天那位領頭人,門才開一小縫,他就警告著「別想著要逃出去,外面都是我們的人,妳就乖乖待著該吃吃該睡睡,我可以保證妳的安全。」 謝言坐在沙發上瞪著他問「我的同伴怎麼樣了?我要見他。」 那黑衣人道「他沒事,妳聽話吃飯,我會找機會讓你們見面。」 謝言一看他擺上桌的食物,兼顧營養與美味,還有一疊小盤上裝著藥丸,她眼尖地認出那是孕婦跟胎兒專用的營養品。 果然是嚴謙指使的,除了他以外,沒有人會想要她的孩子,看樣子嚴謙真的打算把她像牲畜一樣圈養在這屋裡。謝言不敢相信他居然能為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做到這種地步。 想到嚴謙對她說過的甜言蜜語,渡過那些美好的夜晚,每段回憶現在都讓謝言覺得噁心,充滿謊言、虛情假意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連著三餐謝言碰也不碰,連水都不喝,絕食抗議。她只能賭嚴謙不會放任她如此對待腹中的胎兒,賭他終究會被逼著與她見面。 但是隔天晚上出現的還是那名聲音粗啞的黑衣男子,他看著躺在床上不搭理人的謝言,扔了一台平板到她枕頭旁「起來,妳不是想看他嗎?」 謝言撐起缺水、虛弱的身體,拾起平板一看,畫面中黎宇平被綁在椅子上,換了一身乾淨襯衫,頭上纏著紗布,看起來意識清楚,她眼眶一熱忍不住出聲呼喚「宇平哥,聽得見嗎?」 黑衣人替他回答「他聽不見,這是監視器的畫面。我只是想讓妳看看,妳不吃飯我們會怎麼對待他。」接著他對著掛著的耳機說道「動手。」 平板的畫面上馬上出現一名黑衣男子,他掄起拳頭朝黎宇平的腹部狠狠地揍了下去,謝言馬上尖叫著「住手!別打他!這跟他沒關係!」她看著黎宇平痛苦地垂下頭,眼淚又流滿臉龐。 那黑衣人指著桌上新鮮的食物,說道「想要我們住手,妳知道妳該怎麼做。」 謝言連忙點點頭,步履蹣跚地走到茶几旁端起一碗香菇雞湯灌入嘴裡,那黑衣男子似乎很滿意,走近抽走了她手裡的平板。 「我會好好吃飯,求求你們放他走。」謝言跪坐在茶几旁求他,感覺自尊全被扔在地上任人踩踏。 黑衣男冷酷回覆「我很難相信妳,所以他必須留下,畢竟他蠻有用的不是?」他一屁股坐上沙發,又催促道「我會盯著妳把這裡都吃完。」 謝言垂下眼眸,顫抖地哀求著「那你讓我見見嚴謙吧,我有話想對他說。」 那黑衣男沈默一陣,回答「我說過,他想見妳就會來見妳,妳只能等著。」 話一說完,謝言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,她覺得自己的命運也太坎坷。黑衣男不耐煩地敲敲桌子,威脅道「快吃,妳可不希望小男友又被揍吧。」 謝言邊流淚邊強忍著憋屈將桌上的飯菜塞進嘴裡,中間她還因為害喜,衝進廁所裡大吐特吐,黑衣男卻毫不憐香惜玉,硬是逼著她把桌上的食物全嚥進肚子裡。 接下來好幾天,都是這樣的模式,每天都有人逼著她必須吃光所有的飯菜,雖然她承受不住又會吐掉大半,像牲畜一樣被對待幾乎要將她逼瘋了。 監視器裡的黎宇平看起來狀態也很不好,他被關押的地方甚至環境更差,只有浴廁跟床,手腳上隨時都被鐐銬鍊著,唯一令謝言鬆了口氣的,是他的傷口似乎有確實地接受治療。 大約是被軟禁的第六天,謝言開始策劃逃跑。這期間一定有人察覺了他們失蹤,但是究竟有沒有人查得到目前的位置,她不敢保持太大希望。 畢竟上次綁架,救她的人是嚴謙,而這次綁架她的人卻是嚴謙,還有誰能從他的手裡救出她呢? 但如果她再繼續坐以待斃,那麼她最終真的必須雙手奉上她親生的孩子,她寧死也不願意毀了自己跟肚裡孩子的人生。 於是她想出了一個粗糙的逃脫手法,風險很大,成功率幾乎是零,但是她還是得嘗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