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禁

    

软禁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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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严谦步出诊间,一名黑衣随从迎了上去,口中报告着「谢小姐刚才跟另一位先生一起走了。」

    严谦沉着脸说「找一组人去带回来,注意点,不许对她动手。」

    那人应了声准备离开,又被叫住,严谦扯了一下嘴角说「另一个碰几下无所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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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诊间逃出的谢言拉起黎宇平的手就往外跑,她单纯只想离严谦越远越好,脑袋却对将来的去处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    百密总有一疏,她怀有身孕的秘密最终还是瞒不过严谦,而他的态度很强硬,就是要留下她的孩子。

    这件事变得比想像中更棘手,她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医院完成手术才行,否则一旦她肚子里怀着严氏集团继承人的消息走漏,很快的就没有医院愿意为她动手术了。

    黎宇平在前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听她快速说明方才被医生泄漏秘密,及被严谦给埋伏的过程,他沉着地说「那现在就回去拿护照直接跟我去A国,没时间了。」

    他握紧谢言的手疾步,在前往停车场的走廊上转了一个弯,却被眼前的一群人堵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来者约五名,全部身着黑衣带着深色口罩,其中两人还拿着金属球棒,一看就是冲他们来的。

    黎宇平拉着谢言迅速转身,喊着「快走!」两人沿着来路往回奔跑,后方传来追逐的脚步声,才跑几步,没想到连另一端也被人围堵。

    黎宇平用手环住谢言四下张望了下,果断地拉开一旁的紧急逃生梯门,将她推了进去,嘴里沉声道「我挡着他们,妳先上去叫人。」

    谢言被他推得猝不及防,回过身要拉他却被他关在门内,她害怕的拍门大喊「不要!你跟我一起走!」她用力扯了几下门把却扯不开,急得跳脚的她,只好听从他的指示开始沿着楼梯往上奔跑。

    没想到才爬了几阶,楼梯上又下来两个黑衣人,她急中生智对着他们大喊「你们别过来!否则我就拿毒针刺我自己的脖子!」她还来不及转开项链的盖子,便匆忙握着尖端抵住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谢言猜到他们是严谦派来的人马,他想要这个孩子,一定会交代他们不准对她动手,只能赌他的这群手下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只是麻醉针,对人体没有巨大危害。

    果然被她赌对了,那两喽啰闻言不敢再靠近一步,谢言大着胆子继续威吓「让开,让我上去,否则我跟你们同归于尽!」

    那两人面面相觑,虽没有让开,却也被她唬得步步向楼梯上退去。谢言喘着粗气,打算从他们这边闯上去再找人下来救黎宇平,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,觉得严谦至少不会对她跟黎宇平下狠手。

    正当她与对方胶着着往上推进到地面楼层,楼下的追兵却涌了上来,其中一名看来是领头的「小姐,别跑了!妳打算丢下同伴不管吗?」

    谢言的心脏用力地向下坠了一阵,她强作镇静说着「你们如果不怕我自残就动手啊!我早就豁出去了!」但她注意到自己握着项链的手颤抖得很明显。

    那头儿没那么好唬弄,他用粗哑的声音说道「小姐,这话妳說的晚了,那位小哥已经被我们几棒子打破了头。哎,没料到他有点身手,不小心下手重了些。」他慢慢一步步走近。

    谢言一听脸色苍白「你、你说谎!你们这是犯罪!快让开让我们出去!」

    一群人见她占了下风,渐渐围了上来。那人继续说「受人所托,妳也别怨我们,快放下妳手上的东西,楼下小哥还等你去救呢?」

    谢言沉默不语,手上只是麻醉针,就算她继续坚持,严谦到场后一样会被拆穿,反而是黎宇平目前的状况让她更紧张,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投降,晚点另想办法。

    「你们要是敢对他动手,你们一定会后悔的!」谢言眼眶含泪凶狠道,默默放下了手上握着的项链。

    那头儿还不知天高地厚,云淡风轻说着「小的们有眼无珠,不知道他是什么大人物,早知道妳会这么心疼,我们就不打他了。」他眼神示意,两名男子走上来要拉她,被她一掌拍开。

    她环着自己的身体,倔强说道「我会自己走。」那人见她乖巧跟着,便也不再坚持。

    一走回地下,谢言看见黎宇平面朝下倒卧在走廊上,面部流出一摊血,她大骇尖叫,一把推开旁边看守着的小弟冲上前查看他的状况。

    黎宇平伤得很重,口鼻都漫着鲜血,后脑勺也有一个不小的撕裂伤口,浅色的衬衫上溅满血渍,还有好几个纷乱的脚印痕迹。

    谢言又惊又气,她没想到他们竟敢下此重手「快点救他!这样会死人的!你们怎么敢!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跟你们老板算帐!」她边流泪边对着他们大吼,一边还徒劳地拿出手帕压着他的伤口。

    那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讪笑,没有人要伸出援手。那头儿走近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,说「老板交代,除了妳以外其他人都不用留手,妳想救他就跟我们走。」

    谢言无计可施,再不甘心也只好同意,很快,她被绑住手腕,套上黑色的遮面罩后带上一台箱型车。

    她止不住内心对黎宇平的担心,在车里不停地逞凶斗狠道「你们怎么可以把他打成重伤?叫你们老板来见我,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!」

    她内心怨极严谦了,就算他再怎么想阻止她手术,也不能伤及无辜,何况还是曾经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兄弟。

    一开始没人想回答她,听她叨叨絮絮讲着一样的话后,还是有人忍不住怼了她两句「妳能闭嘴吗?要不是妳不配合我们至于动手吗?那男的下手也没多顾虑,我们一个鼻梁断,一个肋骨断,不揍他几回这气找谁讨?妳想找老板?妳就慢慢等老板有空理妳吧!」

    所谓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谢言纳闷严谦哪时收了一群这么残暴的手下,难怪他最近打人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气愤归气愤,谢言还是隐隐觉得违和,她当真不认为严谦是会对自己家人动手的冷血份子,难道是她了解的太不全面了吗?

    接下来整趟路,谢言问的话再没有人理会,就连她尖叫着说自己憋不住要上厕所,也没人愿意停车让她去方便,就这样开了不知多久,她又被蒙着脸拉下车带着走了一段路。

    等到面罩终于被摘下,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像套房一样的大空间,里面有床、沙发、茶几、梳妆台等,唯独所有的窗户都加装了铁条,看起来就像监狱。

    带她进来的人什么也不解释,只拆了绑着她的手铐,锁上门就走了,那门还感觉特别结实,她拍门吵嚷了几分钟无果,便气馁地开始在房间里探寻着出路。

    她朝窗外看去,只看见树林跟庭院,rou眼所见附近没有其他建筑,看来这里是郊区某处用来避暑的别墅,从高度判断大概位于三楼。

    房里有一些女性的衣物,也有盥洗用品等日常用品,看起来是全新的,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难道说严谦要将她软禁在这里直到她临盆吗?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窗外天黑了,门口才又有了动静,有两个黑衣人拿着食物托盘进来,其中一个是白天那位领头人,门才开一小缝,他就警告着「别想着要逃出去,外面都是我们的人,妳就乖乖待着该吃吃该睡睡,我可以保证妳的安全。」

    谢言坐在沙发上瞪着他问「我的同伴怎么样了?我要见他。」

    那黑衣人道「他没事,妳听话吃饭,我会找机会让你们见面。」

    谢言一看他摆上桌的食物,兼顾营养与美味,还有一叠小盘上装着药丸,她眼尖地认出那是孕妇跟胎儿专用的营养品。

    果然是严谦指使的,除了他以外,没有人会想要留下她的孩子,看样子严谦真的打算把她像牲畜一样圈养在这屋里。谢言不敢相信他居然能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想到严谦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,渡过那些美好的夜晚,每段回忆现在都让谢言觉得恶心,充满谎言、虚情假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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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连着三餐谢言碰也不碰,连水都不喝,绝食抗议。她只能赌严谦不会放任她如此对待腹中的胎儿,赌他终究会被逼着与她见面。

    但是隔天晚上出现的还是那名声音粗哑的黑衣男子,他看着躺在床上不搭理人的谢言,扔了一台平板到她枕头旁「起来,妳不是想看他吗?」

    谢言撑起缺水、虚弱的身体,拾起平板一看,画面中黎宇平被绑在椅子上,换了一身干净衬衫,头上缠着纱布,看起来意识清楚,她眼眶一热忍不住出声呼唤「宇平哥,听得见吗?」

    黑衣人替他回答「他听不见,这是监视器的画面。我只是想让妳看看,妳不吃饭我们会怎么对待他。」接着他对着挂着的耳机说道「动手。」

    平板的画面上马上出现一名黑衣男子,他抡起拳头朝黎宇平的腹部狠狠地揍了下去,谢言马上尖叫着「住手!别打他!这跟他没关系!」她看着黎宇平痛苦地垂下头,眼泪又流满脸庞。

    那黑衣人指着桌上新鲜的食物,说道「想要我们住手,妳知道妳该怎么做。」

    谢言连忙点点头,步履蹒跚地走到茶几旁端起一碗香菇鸡汤灌入嘴里,那黑衣男子似乎很满意,走近抽走了她手里的平板。

    「我会好好吃饭,求求你们放他走。」谢言跪坐在茶几旁求他,感觉自尊全被扔在地上任人踩踏。

    黑衣男冷酷回覆「我很难相信妳,所以他必须留下,毕竟他蛮有用的不是?」他一屁股坐上沙发,又催促道「我会盯着妳把这里都吃完。」

    谢言垂下眼眸,颤抖地哀求着「那你让我见见严谦吧,我有话想对他说。」

    那黑衣男沉默一阵,回答「我说过,他想見妳就会来見妳,妳只能等着。」

    话一说完,谢言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,她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太坎坷。黑衣男不耐烦地敲敲桌子,威胁道「快吃,妳可不希望小男友又被揍吧。」

    谢言边流泪边强忍着憋屈将桌上的饭菜塞进嘴里,中间她还因为害喜,冲进厕所里大吐特吐,黑衣男却毫不怜香惜玉,硬是逼着她把桌上的食物全咽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接下来好几天,都是这样的模式,每天都有人逼着她必须吃光所有的饭菜,虽然她承受不住又会吐掉大半,像牲畜一样被对待几乎要将她逼疯了。

    监视器里的黎宇平看起来状态也很不好,他被关押的地方甚至环境更差,只有浴厕跟床,手脚上随时都被镣铐链着,唯一令谢言松了口气的,是他的伤口似乎有确实地接受治疗。

    大约是被软禁的第四天,谢言开始策划逃跑。这期间一定有人察觉了他们失踪,但是究竟有没有人查得到目前的位置,她不敢保持太大希望。

    毕竟上次绑架,救她的人是严谦,而这次绑架她的人却是严谦,还有谁能从他的手里救出她呢?

    但如果她再继续坐以待毙,那么她最终真的必须双手奉上她亲生的孩子,她宁死也不愿意毁了自己跟肚里孩子的人生。

    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粗糙的逃脱手法,风险很大,成功率几乎是零,但是她还是得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