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那年,宋辞死了
64那年,宋辞死了
宋辞在书架的某个角落,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。 纸页泛黄,墨迹未干,字里行间有她全部的天真与希望。 她颤抖着手,拿起笔记本。 她翻开第一页,“黎初走在荒废的街道上,风刮乱了他的头发,也吹起了他眼里的光。” 她写一个孤独的少年,在荒废的城市中寻找“曙光”。 她给他取名“黎初”,意思是黎明的开始。 那时的宋辞,仍相信每个灵魂都有被救赎的可能。 深夜的书桌前,窗外是零碎的雨,她反复端详那份稿件。 那一年,她以为文字能照亮世界。 然而,光最先照亮的,却是背叛的脸。 她最信任的导师,将那篇稿件据为己有。 当那人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掌声,台下的宋辞在人群中,几乎喘不过气。 作品的名字《曙光》,印着导师的名字,她曾经梦里的黎初,成了别人荣耀的象征。 她只剩下一句空洞的注脚:“灵感来源:学生S。” 从那天起,她的世界开始崩塌。 网路上的霸凌比刀更快还要狠戾。 推特、脸书、微博、贴吧、文学论坛,她的名字被扒出。 “笑死,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能写出这种东西?” “想红想疯了的小孩。” “不就是导师帮忙润的文?还敢说原创?” 她被人私信辱骂;微博上,她的照片被P成笑柄;文学论坛上,有人贴出她的旧作文,冷嘲热讽“这水平也配谈文学?” 邮箱被灌满威胁与侮辱,夜里不敢开手机。 朋友不敢声援,同行有些冷眼旁观,甚至有人暗暗庆幸她被踩下去。 好不容易撑过了岁月孤寂的创作,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。 导师笑着对媒体说:“年纪小嘛,总是爱幻想。” 宋辞终于明白,这个世界只相信谁握着权力,谁能控制话语权。 出版社打来的电话:“宋小姐,以后还是别在文学界出现比较好。” 那一夜,宋辞抱着那本被剽窃的稿子,蜷缩在书桌前。 泪水打湿了纸页,墨迹晕开,像血液一样染红了字句。 “为什么……?”房间里只剩下雨点敲打窗玻璃的声音,还有她自己无助的抽泣。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,宋闵蹲下身,轻轻抱住她,他的手掌拍打在她背上,“小宝……没事,没事,哭出来就好了……不管怎样,哥哥都在这里。” 她的身体在颤抖,泪水顺着发丝滑落,打在宋闵的手背上。 那一刻,宋辞的哭声再也压不住,完全倾泻出来。 汗水浸透手心,浸透那一页页早已被世界夺走的文字。 那是她的青春,也是她的梦想。 宋闵低声说着:“你想要找出造谣的人吗?哥哥帮你,好不好?” 他拿起一张纸巾,轻轻拭去宋辞脸颊上的泪珠。 泪水一层又一层地模糊了视线。 她摇了摇头。 哥哥是法官,可若让他帮自己,那正义就会沾上泥。她不能,也不愿。 下一刻,她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,将自己深深埋进他的颈窝。 那一瞬间,她只想再贪恋一回这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。 宋闵愣了愣,随即伸手环住她,掌心复在她的后背上。 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。 “哥哥在,谁都不能伤你。”可他们都知道,这句话只是温柔的谎言。 宋辞的指尖用力地攥着他的衣襟,泪水顺着脖颈淌下,打湿了宋闵的衬衫。 “哥哥,我真的……好累。” 宋闵闭了闭眼,只能更紧地抱住她,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,碎成细小的光。 那一夜,宋辞死了。 那份纯真与美好的梦想,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中,被无声地扼杀。 她抱着那迭被人夺走的稿纸,像抱着自己的尸体。 心底那一点亮光,被无情地掐灭,青春与信任一并地埋葬。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,有些事,就算哭出来,也再回不去了。 从此,她换了个身份,换了名字。 “冷辞。”一个男性的笔名,没有过去。 网络上,名为“ 冷辞”的作者横扫耽美圈。 读者惊叹他的心理描写,崇拜他的狠辣风格,却无人知道那背后,是一个被剥夺姓名的少女在呐喊。 她不再相信光,而是相信cao控。 “若世界喜欢摧毁温柔,我就让温柔成为利刃。” 那是她的复仇,也是她的重生。 一直到她遇见邢斓与邢暝,一个是出版界的神祇,冷漠而精准;一个是影视圈的新星,耀眼又危险。 邢斓看见到她时,递给她一杯温牛奶,“为什么写耽美,乖宝?” “因为人喜欢刺激,喜欢看到不一样的世界,喜欢被cao控……不是吗?” 邢斓手指抚过她的发梢,“ 你看的很透。” “我当你是在夸奖我。” 曾经的曙光,早已死去。 邢暝第一次看到“冷辞”的作品,是在一个深夜。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,懒散地打开哥哥邢斓的电脑,原本只是随手翻阅。 那是个投稿,寄到杂志社的短篇。 他却在看完几行文字后,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。 那笔触太真切,每一个字都割开痛楚,撕裂心底荒野的淤泥。 “没有人会替你走完人生道路的荆棘刺,既然踏上了,跪着、爬着也要走完,不然……没人帮你痛。”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段文字。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,早已见识过光鲜亮丽背后的阴暗:经纪人暗中算计艺人利益,明星互相踩踏争权夺利,导演用潜规则换取合作,网路更是疯狂的流言、抹黑、性丑闻、出卖rou体的交易。 而他,只是幸运,拥有优渥的家庭背景,不必跪求别人罢了。 这篇文章,像一道光,刺穿腐朽的层层黑暗。 文字冷冽,映照出作者曾受的伤与倔强。 他握紧了稿纸,指节发白,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异的亢奋感。 “哥!”他低哑急切地走进办公室旁的休息室。 邢斓正靠在沙发上,眉眼带着疲惫。 “帮我查一个作者,笔名冷辞。” 邢斓抬起头,“为什么?这篇文章,你喜欢?” 邢暝没有回答,只是攥紧稿纸,这不只是喜欢,这是一见锺情。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谁。 几天后,查到结果的那一刻,邢斓愣住了:“冷辞……就是辞辞……哈。” 他的心猛地一跳,是那个曾经被全网攻击、羞辱、孤立的女孩。 他曾是她的读者,曾在私信里无数次给她鼓励、安慰,甚至带着疯狂的迷恋。 她曾回过几次,字句温和,但总保持距离,他以为,只要再靠近一点,她就能看见他。 后来,他开始用更极端的方法:疯狂的信息、情绪化的威胁,只为唤回她的反应。 “好想腿交你,把你的腿掰开、压到最开狠狠一次次做下去……” “想用你的蕾丝内裤…撸jiba…” “在梦里想你了,好想从后面cao你,cao到喷水…” “想射给你……”一边传讯息一边低语着。 他又硬了。 而当她受到网路的霸凌时,他曾经想出手,但当时手边还有事情,他被迫停下脚步。 回过神时,辞辞的网页停更,书本下架,她消失了,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 他心中慌乱无比,感受到失去她的恐惧。 如今,她从血与伤中重生为冷辞。 文字里全是黑暗、冷冽的灵魂,那份脆弱与倔强的交织、痛楚与执念的共鸣,让邢暝如遭电击。 他听过自己哥哥邢斓对这位作者的喜爱,那种透过文字渗出的细腻,彷佛能让人看见她如初春的风。 但纯白最容易被染色。 那些她以为能信任的人,在她背后落刀;她以为能容身的世界,也在一次次辱骂与冷眼中崩裂。 血与泪混杂成新的颜色。 她将自己拆开,再拼回去,骨缝间渗出的不再是温柔,而是冷意。 当初那个十五岁、写着干净诗句的少女,终于在废墟中开出黑莲花,不再祈求被理解,只愿以美与残酷并存的姿态,让世人记住她的名字。 邢斓想着,胸口忽然发紧。 那样的她,美得让人心疼,也让人害怕。 他多想此刻能将那个女孩拥入怀里,让她的颤抖停在自己掌心里。 可他明白,她早已学会用荆棘筑起自我,任何试图接近的手,终将被划出血痕。 邢暝的心血沸腾,“所以……妳选择藏起来了?” “没关系,”他轻轻说,“ 这次,我会找到妳。” 邢斓眯起了眼睛,他也感受到弟弟心底那份近乎偏执的渴望。 他要得到她,将让冷辞彻底在他与邢暝的世界里。 窗外的夜风愈加急促,吹得树叶拍打窗户,像低沉的心跳声。 这一次,他们兄弟俩有了目标,不允许她消失,他们要让她站在光里,也要让她的黑暗,只属于自己。 即使再锋利的荆棘,她逃得再远,也终会被那份温度牵回,她会回到他们的身边,无论以何种方式。 “我们与她,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彼此而生。” 要写菀主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