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棘之心
荆棘之心
通道仿佛没有尽头,越往里走,密道里空气的那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。 宋泽走在前面,手中照明珠的光被他捂住,从指缝里透出来的光仅能照亮他脚底的路。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沈芷紧跟在他身后。 沈芷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。 不过,现在他们别无选择。 她掌心玫瑰胸针持续传来越来越guntang的搏动,像一根线牵引着她向黑暗深处走去。 那搏动仿佛一颗被囚禁、压抑了千百年的巨大心脏在艰难跳动着。 每一下搏动都让沈芷的心里感到一阵阵心悸与莫名的悲伤。 终于,前方出现了光。 不是他们手中照明珠的光芒,而是一种幽暗的暗红色光晕,像血液一般的暗红色。 那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,从通道尽头一个豁口渗出来,照得密道的石壁上有种怪诞血腥的美。 宋泽在豁口前停下,将沈芷完全挡在身后,自己偷窥般向内看。 片刻之后,宋泽的瞳孔放大,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惊。 他极缓慢地退后半步,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那双薄唇上 ,侧头用眼神示意沈芷自己看。 沈芷屏住呼吸,凑近那天然的岩石豁口。 只往那看了一眼,她的目光呆滞住,呼吸停住了一瞬。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巨大的地下空间。 洞里空间很大,洞顶石壁上垂下无数狰狞的钟乳石。 空间中央,是一个占据了视野大半的深潭,潭中央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而在漩涡的正中央处—— 出现了一株巨大的荆棘! 那一株荆棘完全由暗红色、半透明晶体构成,高度直达洞顶。 它从漆黑的潭水里生长出来,荆棘的每条支干从粗壮的主干两侧生长,支干间诡异地扭曲盘结着,布满尖锐狰狞的突刺。 无数分支疯狂地彼此纠缠穿刺,奇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心脏的囚笼结构,充满毁灭性的美感。 在那心脏的核心处,暗红色的光晕如同粘稠的血液在脉络中缓慢流淌搏动着。 光芒明灭间,隐约可见那核心处有一个模糊的、蜷缩的轮廓。 那轮廓像是沉睡的婴儿,又像是正在枯萎凋零的玫瑰花蕊。 沈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。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愤怒像海啸般向她袭来,然后在她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。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不是她的,是来自那心脏核心处对她的呼唤。 “呃……” 她闷哼一声,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让那声痛苦的呜咽声溢出喉咙。沈芷的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 一只有力而guntang的手掌及时抵住了她的后背,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。 宋泽不知何时已转过身,一手扶住她,目光担忧地看着她,“你没事吧?!” “没……”沈芷脸色惨白,目光却凝重地望向那株荆棘,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。 “他们说的荆棘之心居然被他们囚禁在这里……” 宋泽低语,声音嘶哑,“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荆棘玫瑰血脉的秘密了。” “囚禁……” 沈芷重复着这个词,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。 这原来就是她血脉悲剧的源头。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荆棘之心上移开,落在潭水边缘。 他们来了。 他们在那里刻画着一个庞大的金黄色法阵,复杂的符文上闪烁着金色的光泽,与整个岩洞的景象格格不入。 法阵的几处关键节点布满导管与晶体管的金属装置,那装置正在运转,不断从那荆棘之心的核心处汲取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。 法阵旁站着几个人。 汉斯正披着斗篷对着一块金属板快速cao作,脸上充满着病态的兴奋。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暗银色长袍的中年男人,这男人正是宴会上那位使者。 此刻他负手而立,静静注视着荆棘之心的搏动,嘴角微微上扬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 周围四名身穿着软甲的贴身侍卫警戒地站在使者的周围。 “共鸣阈值还在攀升!” 汉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在空旷的岩洞中隐隐传来。 “钥匙的靠近比任何催化剂更有作用。看来我们估算的时间要提前了。最迟午夜,共鸣将达到峰值,此时就是进行初始剥离的最佳时机。” “午夜?” 使者眉头微皱,“比原计划提前了六个小时。稳定装置能跟上吗?” “还有备用能源。”汉斯飞快地答道,指向法阵边缘几块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巨大晶石。 “只要钥匙就位,启动法阵就能将她与源核之间最深层的血脉联结进行初步剥离,提取她的能量。” “当然,这个过程会有些剧烈。但这是获取最纯粹血脉的唯一方法,也是彻底斩断她与源核之间不可控共鸣的唯一方法。” “剧烈?” 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无妨。痛苦那本就是她血脉应得的一部分,不是吗?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岩石,精准地落在了沈芷藏身的豁口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