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節二十八

    早晨，林霏在旅店悠悠轉醒，揉著惺忪睡眼，第一件事便是抓起手機，查看租屋網訊息。她主動聯繫幾位仲介，詢問是否能當天看房，語氣堅定卻禮貌。很快約定好時間，她起身洗漱，換上一套簡單外出服——牛仔褲配寬鬆襯衫，低調舒適。順路去便利商店買了杯熱咖啡和三明治，邊走邊吃，腦中盤算著新生活的開端。

    到了約定時間，林霏依序看了幾處地方，最後選定一間位於微醺酒吧幾條街外的小巷老舊公寓。租金一個月一萬台幣，空間雖小，屋齡久遠，傢俱斑駁陳舊，還瀰漫著長年潮濕的黴味。但林霏視若無睹——對她來說，這已足夠。推開門的那刻，一股屬於自己的安穩感湧上心頭，她輕笑自語：「終於，有個落腳處了。」

    林霏跟房東簽好租屋合約，爽快付了兩個月租金，換來一串冰冷的鑰匙。她心頭一鬆，這是她用雙手換來的獨立堡壘。隨即趕回旅店辦理退房，手提簡單行李，拖著微微疲憊的身子，搭計程車直奔新居。

    推開公寓門，那股潮濕黴味撲面而來，林霏卻不以為意。她捲起袖子，開始大掃除：擦拭灰塵斑駁的傢俱、拖洗陳舊地板、開窗通風驅散悶氣。手傷和腳傷尚未痊癒，每個動作都牽扯隱隱作痛，汗水混著舊傷滲出，但她咬牙堅持——不在意，只求一切盡快步上軌道。重新開始，從這裡出發。

    忙碌間，她偶爾停下喘息，望著空蕩蕩的房間，嘴角勾起淺笑：這是她的地盤，無人干涉，自由而踏實。

    琛宇柊推開內湖總公司頂樓辦公室大門，陽光刺眼，他揉著太陽xue走進去。昨晚霓脈黑殿的狂野放縱留下的宿醉，頭痛欲裂，心情更是煩躁如火藥桶，一觸即發。他甩下外套，重重坐進寬大的皮椅，點了根菸深吸一口，試圖壓下胸口的悶氣。

    助理戎凜峰敲門而入，表情謹慎：「琛總，要我報告林霏小姐的近況嗎？」琛宇柊手指一頓，菸灰輕顫。他愣了愣，本該冷漠揮手的瞬間，心底卻湧起一絲異樣——聽到她的名字，竟還有感覺？煩躁如潮水更洶湧，他不耐煩的低吼：「說！」

    戎凜峰清了清嗓子，取出平板，語速平穩匯報：「林霏小姐今早退了旅店，已租下一間位於微醺酒吧附近的小巷公寓，租金一萬台幣每月，付了兩個月押金。房子老舊，空間狹小，她親自打掃整理，看來打算長住。同時，她在微信舊同事群和翻譯平臺發訊求職：短期英法會議翻譯或英文家教。傷勢未癒，但行動自如，沒再聯繫任何人，包括您。」

    琛宇柊聽著，菸頭燒到指尖他才回神，拳頭悄然握緊。林霏的獨立身影在腦中閃現——那倔強的自立，像把刀紮進他心口，怒火與牽掛交織，辦公室內空氣瞬間凝滯。

    琛宇柊猛地將菸蒂掐滅在水晶菸灰缸上，發出刺耳的「哢」聲，拳頭重重砸在桌沿，震的平板電腦彈跳了一下。他霍然起身，雙眼赤紅如燃燒的煤塊，怒吼道：「她以為這樣就能逃掉？戎凜峰，立刻給我查清楚那間破公寓的位址，派人24小時盯緊她！還有那些求職平臺，全封了她的帳號，不准她接任何工作！」

    戎凜峰一怔，平板險些滑落，但他迅速穩住，低頭應道：「是，琛總，我馬上辦。」他轉身退下，辦公室大門砰然關上，留下琛宇柊獨自一人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怒火如烈焰般吞噬理智。

    他猛地將拳頭砸向桌面，發出沉悶巨響，指節隱隱作痛，卻遠不及心頭那股屈辱與執念。他有自己的驕傲，絕不會親自去找林霏——那樣等於低頭，承認她的獨立擊潰了他的掌控。咬牙切齒間，他抓起手機，冷聲撥通另一條線：「立刻封鎖她的所有求職管道，公寓周邊佈滿眼線，但誰都不准露面。讓她自生自滅，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！」掛斷後，他緩緩坐回皮椅，點燃一根菸，煙霧繚繞中，眼底閃爍陰鷙寒光，空氣凝滯如暴風雨前夕。

    林霏蜷縮在租屋處那張二手沙發裡，昏黃檯燈映照著牆角的黴斑，她裹緊薄毯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敲擊，回覆大學同學的訊息。同學語氣興奮：「霏霏，後天和大後天有兩場科技論壇會議，都是英文即時同傳，地點在信義區某酒店會議廳。報酬一天五千，包餐，細節我稍後傳檔給你，準備好簡歷嗎？」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，傷口隱隱作痛卻咬牙忽略，迅速回覆：「好，檔收到後我馬上確認細節。謝謝介紹！」訊息發出後，她揉揉太陽xue，腦中閃過琛宇柊那張陰鷙的臉龐，心頭一緊——終於，有了屬於自己的出路，不能再靠任何人。

    窗外小巷傳來車聲，她起身燒了壺熱水喝，現在只能省著點過日子，卻不知公寓外陰影處，已有眼線悄然注視，將她的每一步匯報回內湖總公司。

    時間逼近中午，林霏的肚子開始咕咕叫個不停，她摸摸幾乎空空的錢包，想著去附近超市買點最便宜的即食麵條回來煮，吃點東西墊個胃也好，省點錢撐過這段日子。

    推開租屋那扇生鏽的鐵門，午後陽光灑進狹窄小巷，她低頭裹緊舊外套，快步走向街角超市，腦中盤算著傷口還沒好全，得小心別太勞累。

    轉過幾條熱鬧的街巷，正當她低頭避開攤販叫賣聲時，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撞到，她抬眼一看，竟是陳燁，正趕著去警局上班。他微微一愣，隨即露出熟悉卻略帶複雜的溫和笑容，眼底閃過驚喜與一絲舊傷：「霏？真是巧啊！好久不見，妳怎麼跑來這邊了？看起來瘦了不少，氣色不太好……傷好了嗎？」

    林霏心頭咯噔一聲，強顏歡笑掩飾慌亂與愧疚：「燁哥，好久不見！就……換工作，暫住附近。傷沒事了，你趕緊上班吧，我去買點東西。」她匆匆想走，卻聽他溫聲道：「等等，中午有空嗎？附近有家小吃攤，我請妳吃碗牛rou麵，純當哥哥關心meimei近況。」遠處街角陰影中，眼線已悄然捕捉這一幕，手機快門連按，將照片和位置即時傳回內湖總公司。

    林霏有些猶豫，不知如何拒絕這份熟悉的關心——陳燁的笑容總帶著大學時陪練後的溫暖，讓她心軟卻又警鈴大作。她咬咬唇，倔強地低聲說：「燁哥，我……真的不用麻煩你，我能照顧自己。」語氣堅定中帶著慣有的獨立，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。

    陳燁清楚她的個性，淺笑著輕輕攬住她的肩，力道溫柔卻不容分說，半推半拖地帶她走向街角熱氣騰騰的小吃攤：「走吧，就當補點體力，練跆拳道的妳最清楚，空腹可不行。」

    小吃攤老闆熱情招呼，他熟門熟路點了兩碗牛rou麵和一盤小菜，拉開塑膠椅讓她坐下。林霏尷尬地揉揉傷處，心頭湧上複雜情緒——之前住院時已明確拒絕他的情意，沒想到他仍如此體貼照顧，溫柔如春風拂過她這段時日的無助，鼻子一酸，眼眶微微發熱，低聲道：「燁哥……多謝。」

    他卻搖頭，眼神柔和中藏著一絲執拗：「就一碗麵，當哥哥請meimei，別多想。」熱湯牛rou香氣撲鼻，她低頭扒飯掩飾暖流與愧疚，饑腸轆轆下這一刻的安慰彷彿久旱甘霖，卻不知這溫馨一幕已被眼線盡收眼底，照片直傳內湖總公司，琛宇柊的怒火恐怕已熊熊燃起。

    同一時間，內湖總公司頂樓辦公室內，琛宇柊盯著戎凜峰剛傳來的照片，瞳孔驟縮，手機被捏得咯吱作響。林霏與陳燁並肩小吃攤用餐，他輕攬她肩頭的親暱畫面，瞬間點燃胸中妒火——那個桃園刑警陳燁，怒焰如地獄烈火，燒得青筋暴起，額角冷汗直淌。

    祈澤宸倚在門邊，戲謔地看著暴怒的琛宇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，心想這傢夥怎麼對一個女人這麼專情。他以為昨晚霓脈黑殿的瘋狂放縱——熱舞辣妹纏身、酒精與慾望交織，能沖淡琛宇柊對林霏的執著，看來完全沒用。琛宇柊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，碎片四濺，咆哮震動整層樓：「陳燁這王八蛋，還敢出現！戎凜峰，加派人手24小時監視他們每一步，拍下所有細節！」

    拳頭狂砸桌面，指節血rou模糊也不自知，腦中反覆閃現林霏倔強獨立的背影，如今靠向舊情敵，驕傲、妒忌與毀滅衝動交織成狂暴漩渦，他咬牙撥通眼線：「封死她的工作機會，讓她無路可走——林霏，你以為靠那個刑警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？做夢！」

    祈澤宸搖頭輕笑，轉身離去，心道這執念簡直病態。琛宇柊踱步至窗前，雙眼赤紅，死盯桃園方向，心底刺痛幾乎撕裂理智，辦公室瀰漫暴風雨前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