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聪明的
我不聪明的
日子就这么急促又缓慢地从我的眼前流逝,距离上次穆然的不告而别,已经过去一年多。 过年的时候他也没回来,说有加班费,mama虽然不高兴,但也没有办法。 所以一年年的,我们家从四个人过年变成三个人,到最后变成两个人,而穆然那边,我不清楚他是不是一个人。 还有几天就又要考试,再放暑假。 今天是周五,没有晚自习,放学铃一响,我背着书包从门口跨出去,期间有喧闹声刺耳,我全然当做听不见,脑海中只有刚才那道错题。 措不及防,后领口被猛地一拽,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心跳突然漏跳一拍,我抬起眼,竟然真的是穆然。 “哥?你,你回来了?” 较之以前,穆然的脸变得更加成熟,但因为还年轻,尚存着些许独属于少年人的稚气,他冲我点头,松开手:“回来看看。” 这么久没见,就算是从小到大的他也让我觉得很是拘谨,而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我,穆然皱起眉,捏起我的手腕放在跟前晃了晃。 “不是吧你,我不是给家里打了钱的吗,怎么瘦成这样?” 骨头在他的手里被捏得发疼,我摇摇头,说马上要放暑假,我忙着准备考试没怎么吃饭而已。 他看着我,缓缓放下我的手。 “拼成这样?太努力了,走,哥奖励你,请你吃饭。” 穆然揽着我的肩往他旁边带了带,明明才一年没见,我却觉得他变得很高,是那种,我必须得抬头踮脚才能看到的高。 或许是他的语气让我觉得放松,我点点头,跟在他的旁边。 他本来说是要带我去城里转转,但我说不想去那么远,于是两个人去到以前我们常常会去的面馆。 我硬着头皮点了碗米线,他还是老样子,是碗加辣的牛rou面。 “虽然不想和你聊学习吧,但我现在也没事,把你的作业给我看看?” 说完他自己倒先笑起来,“哇,我感觉我好像那种严厉的老父亲。没事儿别紧张,出来这一年我早把知识忘光了,就随便看下。” 他这样的态度好像又把我们拉回以前的日子,我点点头,把包里的试卷给他。 穆然一边看一边夸我,眼里有细碎的亮光,直到面上桌,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卷子塞回去。 “夏夏,你越来越好了。” “这样下去,你真的能替我考上南大的。” 我用筷子挑着米线往嘴里塞,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又腾升上来,我没有彻底嚼烂它,强行咽下去。 “那万一考不上呢?”我笑着问,尽力让他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。 但他貌似不认为我在开玩笑,穆然表情一顿,认真地看着我,“夏夏,你真的很聪明,我刚才也看到了,你做得很好,甚至比我当初还要好,不要对自己不自信,可以吗?” 我看看穆然,又看看碗里的米线。 它们像是一团团粗壮肥硕的白色rou蛆,因为蛋白质过于旺盛,泛着莹莹的水光,正在碗里蠕动。 我想说。 我不聪明的,哥哥。 我真的,真的,一点都不聪明的。 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讲,就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。 吃完饭,两个人在附近散步,我和他讲旁边的店开了又关,已经换好几个店主,估计已经没人认识他。 说着说着,不经意竟然扯到早恋的问题,我不服,和他说起程疏眉,我说她成绩很好,也在为想去的学校做努力。 “是吗?”他笑笑,“挺好的。” 他的语气里隐隐透着点落寞,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句话实在不太好,我觉得尴尬,忽然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把书包丢给穆然:“我吃坏肚子了要去上厕所,你就在这等我!不许过来!” 说完,我没有理他,径直冲向附近的公厕。 迅速反锁上门,我蹲在旁边狼狈地呕吐,我不清楚怎么该让这个声音小点,只好无力地掐住脖子扼住里面的声响。 刚才吃进去的食物又被吐出来,我揩掉眼角的水渍,从厕所走出去。 等到收拾好后,我看见穆然站在不远处,他低着头在看手机,肩膀松松垮垮地耷着我的书包,我走到他身边,冲他抱怨。 “回家吧,我好累啊。” 穆然侧头看我,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,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听见什么要质问我的时候,他抬起手,揉揉我的后脑。 “知道了,懒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