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  布局校园

    江州一中，高三（2）班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吊扇“嗡嗡”地转着，搅动着空气中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粉笔灰味。

    讲台上，秃顶的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导数，底下的学生有的在奋笔疾书，有的在偷看小说。

    江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，眼神却穿透了黑板，没有任何焦距。

    周围是象牙塔里的宁静，但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八十万的高利贷、小姨那具在暴雨夜颤抖的身体，以及怎么在这一个月内，把死局盘活。

    “算导数有什么用？能算出八十万吗？”

    江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，把课本合上，随手扔进了桌斗里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“老油条”，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了。

    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，老实读书救不了急。

    想要破局，光靠他在家里装狠没用，刀哥那种混社会的老江湖，过几天回过味来，肯定还会上门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把能帮他干脏活，还不用自己担责任的刀。

    江宁的目光渐渐聚焦，看向了窗外学校后街的那条小巷子。

    记忆里，那里常年蹲着几个辍学的小混混。其中有个叫“黄毛”的，现在应该正混得“风生水起”，自称是这一片的扛把子。

    但在上一世的记忆中，就在半个月后，这个黄毛会被人打断两条腿，扔进护城河里喂鱼。

    因为这小子色胆包天，睡了城西大佬“黑皮”的情妇。

    “这把刀，不用白不用。”

    江宁眯了眯眼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叮铃铃——”

    下课铃一响，江宁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，而是直接插着兜，晃晃悠悠地去了cao场角落的男厕所。

    一中校风还算严，但这年头的男厕所，永远是藏污纳垢的地方。

    还没进门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尿sao味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草，刚子那怂逼，借他两百块钱到现在都不还，放学堵他！”

    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外，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子正蹲在地上吞云吐雾。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黄发，耳朵上打着两排耳钉，正叼着烟跟小弟吹牛逼。

    正是黄毛。

    现在的黄毛，还是刀哥的外围马仔，专门负责在学校收保护费，给刀哥那种大混子跑腿，自觉牛逼轰轰。

    江宁推门走进去，径直走到洗手池边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？找抽啊？”

    一个小弟见江宁穿着校服，还在往这边瞟，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摔，瞪着眼睛骂道。

    黄毛也抬起头，一脸不屑地吐了个烟圈：“哪班的？懂不懂规矩？进来先把烟敬上。”

    江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没搭理那个叫嚣的小弟，而是从兜里摸出那包从家里顺出来的红塔山。

    他抽出一根，自己点上，深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动作老练，吞吐自然，那股子颓废又沧桑的气质，跟这身校服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黄毛愣了一下。这小子的抽烟姿势，怎么比他还像个老江湖？

    江宁夹着烟，一步步走到黄毛面前。

    并没有那个小弟预想中的打架。

    江宁蹲下身，视线跟黄毛齐平，把那包红塔山随手扔在黄毛怀里。

    “黄毛哥是吧？烟不错，尝尝。”

    黄毛下意识接住烟，皱着眉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跟我混？”

    江宁笑了，笑得有点冷。他凑近黄毛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
    “我想救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黄毛一听就炸了：“你他妈有病吧？咒我？”

    说着就要站起来动手。

    江宁却纹丝不动，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下一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黄毛的死xue：

    “黑皮最近在找人。听说有人趁他去澳门办事，把他那个叫露露的马子给睡了。他在道上放话了，抓到那个人，剁手剁脚，沉江喂鱼。”

    “咣当。”

    黄毛刚站到一半的身子猛地一僵，腿一软，一屁股重新跌坐在满是烟头的地上。

    他的脸瞬间煞白，嘴里的烟都吓掉了，烫到了手背都没反应。

    旁边的两个小弟一脸懵逼：“大哥，咋了？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滚！都给老子滚出去！”黄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冲着小弟歇斯底里地大吼。

    两个小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大哥发疯，吓得赶紧跑了出去，还贴心地带上了厕所的门。

    厕所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滴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黄毛浑身都在抖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。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，连最好的兄弟都没说，这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怎么会知道？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黄毛声音都在颤，眼神惊恐地看着江宁。

    江宁没回答，只是把地上的烟头踩灭，然后伸手拍了拍黄毛僵硬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知道那晚露露是从你那个出租屋里出来的，也知道黑皮的人已经在查那附近的监控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纯粹的诈术。上一世黑皮查监控是一个月后的事，但现在的黄毛就是惊弓之鸟，一诈一个准。

    “哥！爷！救我！”

    黄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，直接给江宁跪下了，抓着江宁的裤腿，“我不想死啊！我就是一时精虫上脑……爷，你有路子？你只要救我，我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
    江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混，眼底闪过一丝不屑。

    这就是社会底层的烂泥，欺软怕硬，只要抓住他的命门，他比狗都听话。

    “起来说话，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江宁把他拉起来，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要平，也不难。黑皮那边我有路子能帮你把监控的事压一压，甚至能帮你找个替死鬼。”

    江宁信口开河，但语气笃定得让人不敢怀疑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爷，你要我干什么？只要不杀人，杀人也行！”黄毛急红了眼。

    “我不让你杀人，那是犯法的。”

    江宁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（那是他从小姨钱包里搜刮的最后一点家当，作为诱饵），塞进黄毛的上衣口袋里。

    他凑到黄毛耳边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：

    “我要你帮我演场戏。今晚带几个面生的兄弟，去我家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去……去你家？”黄毛懵了。

    “对。带上红油漆，带上砖头，动静闹得越大越好，越吓人越好。”江宁的眼神变得幽暗，“我要你把我家那个女人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吓得只能往我怀里钻。”

    黄毛虽然混，但也听傻了。这是什么路数？花钱找人去砸自己家？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好办！吓唬人我最在行！”黄毛虽然不理解，但只要能救命，让他吃屎都行，“那……黑皮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今晚事儿办漂亮了，明天我就告诉你怎么在黑皮面前脱身。”

    江宁拍了拍黄毛的肩膀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黄毛，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对了，记住了。今晚你是要去讨债的恶鬼，别露馅。要是演砸了……黑皮的刀子可不长眼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江宁推门离去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
    阳光洒在校园的走廊上，江宁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

    第一颗棋子，落下了。

    今晚，他要借这帮小鬼的手，彻底击碎小姨沈青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“姨，今晚的雨会很大，你可要抱紧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