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书网 - 经典小说 - 他不說愛,卻不放手在线阅读 -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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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僵硬地站在門邊,連大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罪惡。

    時間在這片死寂中被拉得很長,長到我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邊奔流的聲音。

    他仰靠在沙發上,頸線緊繃,喉結上下滾動,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。汗水已經濕透了他襯衫的領口,緊貼著他起伏的胸膛,勾勒出結實卻充滿壓抑的肌rou線條。

    他沒有睜眼,但我知道他沒有睡。

    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收縮、緊繃。

    突然,他低吼了一聲,猛地從沙發上坐起,那個動作快得讓我心臟驟停。他以手肘撐著膝蓋,低頭,另一隻手死死地攥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條條盤錯的樹根。

    「水……」

    他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,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。

    我下意識地看向之前他倒水的吧台,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。

    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猶豫,緩緩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的血紅濃得化不開,理智已經懸在一根髮絲上。

    「過來。」

    他的命令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他看著我,看著我像受驚的鳥一樣蜷縮在門邊,然後,他對我伸出了那只沒有攥拳的手,手掌向上,微微顫抖著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個威脅的姿態,反而像是一種……乞求。

    「到我這裡來。」他重複道,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。

    「你怎麼了??」

    那句話像羽毛一樣輕,卻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敲出重重的迴響。

    他抬起頭,看著我,那雙被慾望和痛苦侵蝕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混亂。

    他像是沒聽懂,又像是在分辨這句話裡的真偽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他張了張嘴,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。他試圖站起來,但身體的背叛讓他踉蹌了一下,重新跌坐回沙發。這一刻,他那個堅不可摧的「四爺」外殼,終於出現了裂縫。

    「妳……別過來。」他轉過頭,避開我的視線,聲音壓抑得像即將爆炸的火藥。他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臉,試圖擦去那些不該存在的脆弱。

    「待在那裡就好。」

    他靠著沙發背,閉上眼,急促地喘息著,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一路滑下,滴落在深色的西褲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整個房間的氣溫似乎都在升高,那種危險的、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。

    「我沒事。」他說,這句話聽起來更像在說服他自己。「只是……」他沒有說下去,只是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小腹,那個地方正燃燒著他從未經歷過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知道這是什麼,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
    王司律,他竟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
    他猛地睜開眼,眼神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,之前的痛苦和脆弱被一種殺氣所取代。

    「顧知棠。」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硬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「如果我失控了……妳就殺了我。」他說著,目光移向茶几上那把裝飾用的水果刀,刀柄在昏暗中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
    「我才不敢殺人,我連螞蟻都不敢殺呢。」

    那句帶著顫抖的真心話,讓房間裡緊繃到極點的氣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
    他看著我,眼神裡那翻騰的殺氣和慾望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他似乎想笑,但嘴角只是牽動了一下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是嗎。」

    他低聲說,像是在回味這句話。然後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放下了按在小腹上的手,整個人向後靠進沙發的軟墊裡,發出一聲疲憊至極的嘆息。那聲嘆息裡,有自嘲,有無奈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了口氣。

    「妳殺不了人。」

    他陳述著,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他不再看那把刀,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我的臉,那裡面的紅色褪去了一些,露出了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「妳連殺人的念頭都不會有。」他說著,閉上了眼睛。「是王司律把妳送來的。他告訴我,妳乾淨、單純,像張白紙。」他的聲音變得很低,像是在對我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「他說,這樣的女人,毀了才有意思。」

    他頓了頓,呼吸依然粗重,但那種失控的顫抖卻平復了許多。

    「他算錯了一件事。」他猛地睜開眼,精準地捕捉到我因恐懼而微微放大的瞳孔。「我從來不做沒意義的毀滅。」他看著我,眼神裡是化不開的執念。「我只做佔有。」

    「妳是白紙也好,髒了也好,從今以後,都只能是我的。」

    話音落下,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,幾下沉穩而有節奏的叩門聲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。

    一個屬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恭敬而疏離。

    「四爺,王司律的人到了。」

    我站起身的動作,像一根尖刺,狠狠扎進他剛剛平復下來的神經。

    他原本閉著的眼,猛然睜開。那雙眸子裡所有的脆弱、痛苦、甚至慾望,都在瞬間被一種陰冷的、全然佔有的怒火所取代。他沒有動,只是那樣盯著我,彷彿要看穿我的皮rou,看清我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妄念。

    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,身體雖然還帶著未散盡的潮熱,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,像一頭逼近獵物的猛獸。

    「妳以為……他是來救妳的?」他一步步朝我走來,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。他沒有碰我,只是低下頭,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「妳太高看他,也太小看我了。」

    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,更顯室內的死寂。他的吐息熾熱,卻帶著冰冷的氣息。「王司律敢動我的東西,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覺悟。」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髮梢,那動作溫柔,眼神卻充滿了警告。

    「他不是來救妳的。」他直起身,看著門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。「他是來……親手把妳的賣身契,交到我手上的。」

    他轉過身,不再看我,徑直走向那扇門。在他握住門把手的瞬間,他側過頭,最後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。

    「站在那裡,不准動。」

    話音落下,他拉開了門。門外站著的,果然是王司律那張熟悉的、此刻卻蒼白無血色的臉。

    門開的瞬間,走廊的光線劃破了昏暗的房間,也照亮了王司律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驚恐。

    他原本筆挺的西裝有些褶皺,額角佈滿冷汗,看見沈肆的瞬間,他身後的兩個保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沈肆就這麼堵在門口,身影高大如山,將王司律視線裡所有能窺見的內部景象都擋得嚴嚴實實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,那種靜默的審視,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。

    「四……四爺。」王司律的聲音乾澀,他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,卻比哭還難看。「我……我是來給您送……送東西的。」他說著,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
    那保鑣連忙遞上一個古舊的木盒子。

    沈肆的目光掃過那盒子,又回到王司律的臉上,他緩緩伸手,接過了盒子,卻沒有打開,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著。

    「王司律,」沈肆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平穩,卻讓王司律的肩膀猛地一顫。「你越來越有膽量了。」

    王司律臉色煞白,連忙擺手:「不敢!不敢!小棠……我只是想跟四爺您交個朋友!」

    「朋友?」沈肆輕笑一聲,那笑意未達眼底。他拿著木盒,慢條斯理地關上了門,只留下一道縫,隔絕了王司律投向我方向的、那複雜而求饒的一瞥。

    門被重新鎖上,房間再次陷入昏暗。

    沈肆轉過身,將那個木盒子隨手扔在茶几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他一步步向我走來,眼神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「聽到了嗎?他想跟我做朋友。」他停在我面前,俯視著我。「用妳來做。」

    「我?司律,你拿什麼給他??」

    那句急切而天真的問話,像一根火柴,瞬間點燃了他眼底殘存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看著我,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被徹底抽乾,只剩下冰封的荒原。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而是轉身,走向那個被扔在茶几上的木盒。

    「妳想知道?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。他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挑開了盒子上的黃銅搭扣,動作慢得像一場殘酷的儀式。

    盒子裡沒有珠寶,沒有文件,只有一本薄薄的、陳舊的戶口名簿。他將那本名簿拿起,指尖輕輕拂過封面上已經有些褪色的「顧」字。

    「王司律說,這是個大禮。」他翻開名簿,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上。「他說,從今天起,妳的戶籍被註銷了。妳沒有父母,沒有親人,沒有過去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朝我走來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
    「妳從法律上來說,已經死了。」他將那本名簿輕輕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,推到我手邊。「一個不存在的人,不會有人找,也不會有人想起。」

    他微微俯身,湊到我耳邊,吐出的氣息冰冷如蛇。

    「現在,妳知道他拿什麼來跟我做交易了嗎?」他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裡是絕對的掌控。「他拿一個……可以被任何人塑造成任何樣子的,乾乾淨淨的『你』,來換他的命。」

    「而我,收下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怎麼能這樣編排我!王司律!我們都要結婚了!你——」

    那句嘶喊,那句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嘶喊,在沈肆的耳中卻沒有激起半點波瀾。

    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像是在看一齣早已知道結局的戲。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訝異,仿佛「結婚」這兩個字,從他聽到的那一刻起,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
    「結婚?」

    他終於開口,語氣平淡地重複著這兩個字,隨即,一聲極輕的、充滿嘲弄的哼笑從他喉間溢出。

    「妳覺得,一個會把妳的戶籍從這個世界抹掉的人,會跟妳結婚?」他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再次將我完全籠罩,那種無處可逃的壓迫感幾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「顧知棠,妳到現在還不明白嗎?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魔鬼的誘惑,殘忍地撕開我最後的幻想。「他從來就沒想娶妳。從他把妳送來給我的那一刻起,妳就是他棄掉的棋子。」

    「結婚?」他再次咀嚼著這個詞,眼神裡的譏諷幾乎要滿溢出來。「那是他說給妳聽的,用來哄妳這張白紙的謊言。一個……連螞蟻都不敢殺的人,最容易相信的謊言。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掠過我因憤怒和絕望而漲紅的臉,最後落在我緊握的拳頭上。

    「他不過是借妳这张漂亮的臉,來跟我談條件。現在,條件談完了,妳也就沒用了。」他伸出手,但並沒有觸碰我,只是隔著空氣描摹著我的臉部輪廓。

    「別再為他喊了。」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「他聽不見。就算聽見了,他也只會笑妳傻。」

    「現在,妳只需要記住一件事。」他收回手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和專注。「妳是我的。僅此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是!你放我走!我要去找王司律!」那幾句近乎崩潰的話,換來的不是他的憐憫,而是更深、更冷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甚至沒有絲毫動怒,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像一座無法撼動的黑色山巒,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。那眼神裡沒有嘲諷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悲憫。

    「放妳走?」

    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他緩緩地搖了頭,那動作很輕,卻徹底粉碎了我所有的念想。

    「去找他?」他又輕聲問道,像是在聽一個孩童天真的要求。「去找一個……把妳當貨物一樣送來給我,然後親手註銷掉妳存在證明的人?」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一步,距離近到我能看見他瞳孔裡映出的、自己那張寫滿絕望的臉。

    「我說過,王司律算錯了一件事。」他抬起手,冰冷的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我的下巴,那觸感像一塊寒玉,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。「他毀不掉妳,因為我從不允許任何人毀掉我的東西。」

    他的指腹微微用力,迫使我看向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「但我也說過,我不會放妳走。」他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轉圜餘地,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「妳要去哪?去找他,然後呢?讓他再把妳賣給下一個?還是讓妳這個已經『死去』的人,像幽靈一樣活在街頭?」

    他收回手,轉身走回沙發旁,那個裝著我全部過去的木盒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
    「顧知棠,醒醒。」他沒有回頭,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。「這個世界上,唯一不會讓妳消失的地方,就是我身邊。」

    「妳哪裡都去不了。」

    那句「妳哪裡都去不了」的話音剛落,他身體的僵直就無法再掩飾。

    他原本轉向沙發的腳步猛地頓住,高大的身軀像被無形的錘子擊中,劇烈地晃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身旁的牆壁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瞬間泛白。

    劇痛從他小腹處猛地炸開,像一團燒紅的烙鐵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那種被撕裂的、灼熱的感覺,讓他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變形。他咬緊牙關,額角的青筋一條條暴起,冷汗順著他冷硬的側臉滑落,滴在深色的地毯上,悄無聲息。

    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只是沉重而急促地喘息著,試圖用強大的意志力壓制住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邪火。但他透過眼角的餘光,仍然能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我。我的存在,像一滴瀝進沸油裡的冷水,讓他所有的自制力都面臨崩潰的邊緣。

    「……過來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低啞、沙啞,幾乎不成語調,裡面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。他不敢看我,只是死死地盯著牆壁上的一個點,彷彿那樣能讓他保持最後一絲清醒。

    他的襯衫很快就被汗水浸濕,緊緊貼在結實的背脊上,勾勒出因極度忍耐而繃緊的肌rou線條。他手腕上那道陳年的傷疤,在此刻蒼白的膚色下,顯得格外猙獰。他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流失,理智也像一根繃緊到極點的弦,隨時都可能斷裂。

    「離我近一點。」他又說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……脆弱。那不是請求,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渴求。他需要確定我還在這裡,在他視線所及的範圍內,即使這會讓他更加痛苦。

    我聽見他那沙啞的命令,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,腦中一片空白。那聲音裡的痛苦是如此清晰,像一隻無形的手,揪住了我的心臟。我望著他,他整個人幾乎都掛在牆上,每一次喘息都像在與死神搏鬥,那強悍的鎧甲下,是一具正在被烈火焚燒的軀體。我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終於邁開了顫抖的雙腿。

    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靠近,緊繃的背影更顯僵硬,但他沒有動,也沒有再說話。

    我停在他身後,距離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混雜著汗水與古龍水、卻又獨屬於他的那種冷冽氣息。他身上的熱度幾乎要將我燙傷。

    「……別碰我。」

    他突然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真切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哀求。他緩緩地、用盡全身力氣地轉過身來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。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被藥性折磨的模樣。他的雙眼赤紅,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、掙扎的慾望與痛苦。汗水將他前額的碎髮打濕,一縷縷地貼在臉上,讓他看起來脆弱得不像那個一手遮天的四爺。

    「走開……」他低吼著,卻沒有力氣推開我,只是死死地用那雙紅透的眼睛瞪著我,彷彿我是誘惑他墜落的魔鬼。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忍受極刑。

    「顧知棠……」他艱難地吐出我的名字,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「如果……我失控……殺了我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身體便軟軟地沿著牆壁向下滑去,最終半跪在地上,頭深深地埋了進去,整個人在劇烈的顫抖中,似乎正與自己的慾望進行著最後的、也是必將失敗的抗爭。

    他半跪在地上的身體突然一僵,隨後,一陣比之前更猛烈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向側方倒去,沉重的身軀撞在地毯上,發出悶響。他蜷縮起來,像一隻受傷的野獸,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臉埋進臂彎,試圖隔絕一切能刺激到他神經的畫面。可我知道,他就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。

    他喉間溢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的嗚咽,那不是哭聲,而是劇痛中無意識的呻吟。緊繃的肌rou線條因為極度忍耐而顯得格外清晰,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襯衫,緊貼著他因顫抖而起伏的背脊,那道舊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,像一條沉睡的毒蛇。

    我能感覺到,他體內那股被藥物催化的狂暴力量,已經徹底衝垮了他用理智築起的高牆。他不再發出任何警告,只是埋頭抵著地毯,身體的控制權似乎正在被一寸寸地剝奪。房間裡只剩下他沉重而紊亂的喘息,以及時間流逝時令人心悸的滴答聲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,最後停在我們的門口。緊接著,三下極有規律的輕叩聲響起,那不是催促,而是一種等待回應的訊號。叩叩叩,聲音不大,卻像三枚釘子,釘在了這間密室的沉默之中。

    門外的人沒有再敲,也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等著。而房間內,沈肆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,似乎連維持蜷縮的姿勢都變得困難,他用最後的力氣,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
    「……殺了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