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书网 - 经典小说 - 他不說愛,卻不放手在线阅读 -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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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手中的力道像鐵鉗一般,沒有因為傷勢而有絲毫鬆動,反而因為我的掙扎而收得更緊。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我往回一拽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一步,重新撞進他帶著血腥味的懷抱。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,帶著一身浴血的狼狽,卻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
    「放開我!你憑什麼不讓我走!」掙扎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,卻依然清晰地傳達出不屈的意志。我試圖用另一隻手去掰開他緊握的手指,但那只是徒勞,他的手就像長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「憑什麼?」沈肆低低地重複著這三個字,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。他俯下身,蒼白的臉離我很近,渾濁的眼眸裡映出我驚慌失措的倒影。「就憑現在夜城沒人敢收留妳。王司律把妳的戶籍從這個世界抹掉了,妳法律上是個死人。」

    他說著,將我更緊地按向自己,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抬起,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頰,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占有慾。「妳以為妳能跑到哪裡去?沒有身份,沒有錢,妳出了這扇門,不過是從一個牢籠,跳進另一個更混亂、更危險的地獄。」

    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,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最後的幻想。

    「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妳。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承諾,「除了我。」這句話不是溫柔的告白,而是一句殘酷的判決。他是在宣告,從此以後,我的人生將由他定義,我的安全也只能由他給予。

    秦越靠在不遠處的牆邊,雙臂環胸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拉鋸戰,彷彿在欣賞一齣與他有關卻又無需他負責的鬥劇。直到沈肆將我完全禁錮在懷中,他才慢悠悠地開口,打破了這詭異的對峙。

    「四爺,你這樣可不像在保護,倒像是在囤貨。」秦越的聲音輕飄飄的,卻字字帶刺,「再不處理腿上的傷,我怕你這個唯一的保護傘,就要先倒下了。到時候,妳這個『貨』,該由誰來保管呢?」他的目光在我和沈肆之間游移,最後落在滿地的血跡上,語氣意味深長。

    我不再掙扎,身體僵硬地被迫貼著他,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,刺激著每一根敏感的神經。顫抖的聲音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平靜,語氣中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屈辱與決絕。

    「所以呢?這就是你把我關起來的理由?」我抬起頭,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憐憫,但什麼都沒有,只有冰冷的佔有欲。「你和王司律,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轉手的東西。他把我送給你,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?因為我現在是個沒有身份的死人,只能依賴你?」

    「我不是東西!」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,積壓的恐懼和憤怒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眼眶發熱,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,絕不在他面前示弱。

    沈肆的身體因為失血而輕微顫抖,但他握著我的手依然穩固如鐵。他聽著我的質問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彷彿我說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那種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人感到絕望。

    「我不需要你的保護。」我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道,「我寧願在外面死,也不想像這樣活著。」

    話音剛落,沈肆突然動了。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也沒有反駁我的話,而是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,猛地捏住了我的下頜,迫使我抬起頭,更清晰地看著他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。

    「由不得妳。」他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「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。」那不是商量,不是請求,而是最終的裁決。他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或許是厭煩,或許是疲憊,但很快就掩蓋在絕對的冷酷之下。

    一旁的秦越輕笑出聲,打破了這份緊張。他緩步走上前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白色的急救箱。他將急救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,打開,裡面是消毒藥水、紗布和一整套縫合工具。

    「四爺,和一個『快死的人』計較什麼。」秦越的語氣永遠那麼輕鬆,彷彿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遊戲。「先保住你的腿,才有資格談論別人的生死。還是說,你想在這裡流血過死,讓這位小姐親眼看看,妳所依賴的這把保護傘,有多麼不堪一擊?」他的話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向沈肆最隱微的自尊。

    下?被他捏得生疼,但眼神沒有絲毫退縮,就這樣冷冷地回視著他。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弧度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中。

    「保護傘?我看是催命符還差不多。」目光從沈肆蒼白的臉,掃過他腿上不斷滲血的傷口,最後落在他那雙執拗的眼眸上。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為了不讓我走,你寧願毀了自己。這不是保護,這是病態的佔有。你根本不是在救我,你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慾。」

    「至於你,」視線轉向悠閒的秦越,語氣中的不屑更加濃厚,「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你把他逼到這一步,不就是想看我們兩敗俱傷的笑話嗎?別裝得事不關己,你手上的急救箱,就是你最期待的劇本道具。」

    這番話像是點燃了空氣中的引線。沈肆捏著我下顎的手驟然收緊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骼捏碎。他眼中殘存的理智被徹底點燃,化作一簇冰冷的怒火。

    「閉嘴。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聲音低沉而危險,「妳懂什麼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懂,我也不想懂!」用力甩開他的手,踉蹌後退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。「我只想過我自己的生活,不想被你們這些怪物當作鬥爭的工具!」

    秦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化為更深沉的興味。他輕輕鼓掌,發出讚歎的聲響。

    「精彩,真是精彩。沒想到四爺撿回來的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。」秦越的目光在我與沈肆之間流轉,最後停在沈肆慘白的臉上。「四爺,聽到了嗎?你的『所有物』好像不太認同你的善意。你再不處理傷口,恐怕就真沒力氣去教她誰才是主人了。」

    說著,秦越拿起消毒酒精和棉球,逕直走到沈肆面前,不由分說地蹲下身,準備清理他腿上那道血rou模糊的傷口。那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在空氣中散開,帶著一種更加冰冷的現實感。沈肆的身體因疼痛而繃緊,但他沒有反抗,只是用那雙深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複雜到難以言喻。

    秦越手中的棉球還未觸及傷口,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我向後一扯。天旋地轉間,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沈肆高大的身影隨即覆蓋上來,雙手撑在我耳側的牆上,形成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。他將我死死地困在他與牆壁之間,受傷的腿無力地支撐著身體,卻絲毫不減他身上的威壓。

    混雜著血腥與汗水的氣息撲面而來,他俯身靠近,額前濕冷的碎髮蹭過我的臉頰。那雙因失血而泛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我,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、近乎暴戾的情緒。

    「妳剛剛說了什麼,再說一遍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幾天,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氣息。那不是詢問,而是獵食者在下口前,對獵物最後的通牒。

    「妳說我是怪物?」他低吼著,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,卻又因傷勢而引發一陣壓抑的咳嗽。他眼中的瘋狂在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
    「那妳就看看,這個怪物會為了保住自己的東西,做到什麼地步。」他一字一句地說,像是在對我宣判,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。那股將我吞噬的佔有慾,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宣告,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,讓我明白誰才是主宰。

    一旁的秦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看著這幕劇情轉折,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玩味。他靠在沙發上,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,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。

    「看來,四爺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上這堂教育課了。」秦越輕笑著,語氣充滿了看好戲的悠閒,「不過我得提醒你,你的腿可撐不了多久。別教訓沒學完,自己先倒了。那樣,可就真的太無趣了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小錘,精准地敲打在沈肆緊繃的神經上。

    背後的牆壁冰冷刺骨,眼前是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。那股壓迫感幾乎要將我吞噬,但我沒有閉眼,也沒有求饒。我深吸一口氣,迎上他瘋狂的目光,聲音因恐懼而顫抖,卻異常清晰。

    「你想要我說什麼?稱讚你這樣的『保護』很偉大嗎?」我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,諷刺的味道不言而喻。「你把我當成什麼?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,可以隨意擺弄?你現在這樣,只證明了一件事——你很脆弱,你除了用暴力把我困在身邊,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證明你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你害怕,對不對?你害怕我跑了,害怕我不要你這個所謂的保護傘,害怕你這些強取豪奪來的東西,最後都會離你而去。」每說一句,他眼中的火焰就更旺一分,撐在我身側的手也因用力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最後,我直視著他的眼睛,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那句話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怪物,沈肆。你只是一個可悲的膽小鬼。」

    「膽小鬼」三個字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中最深處的閘門。他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,隨後,一種更深沉、更毀滅性的黑暗從那片紅色的海洋中浮現。他沒有怒吼,沒有反駁,只是緩緩地,緩緩地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冰徹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「膽小鬼?」他重複著,聲音輕得像一口氣,卻重若千鈞。「好,很好。」他突然俯身,灼熱的唇蠻橫地堵住了我所有未說出口的話。那不是吻,是一個充滿懲罰與佔有意味的烙印,帶著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,試圖吞噬我所有的呼吸和反抗。

    「那我就讓妳看看,膽小鬼為了抓住自己的東西,能有多瘋狂。」他的唇貼著我的唇,低沉的誓言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。他身體的重量完全壓了上來,受傷的腿再也支撐不住,兩人一同向下滑去。但他依然沒有鬆開對我的禁錮,在倒地的瞬間,他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了我的身下,將我牢牢護在他與冰冷的地板之間。

    秦越的笑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。「哦?這就演到英雄救美的環節了?四爺,你這連自殘帶獻身的,還真是……感人肺腑啊。」

    他身體的重量幾乎要將我壓垮,但我能感覺到,他墊在我身下的那只手臂正劇烈地顫抖著,那是他在用最後的力氣支撐著,不讓全部重量壓垮我。毀天滅地的吻結束了,他微微撤開,灼熱的氣息依然噴灑在我的臉頰,滾燙得驚人。他沒有看秦越,那雙深紅的眼眸依然死死鎖定著我,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。

    「秦越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「滾出去。」

    這簡單的三個字,讓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。秦越臉上那副看好戲的笑容徹底僵住了,他似乎沒想到,在這種極端失控的狀態下,沈肆居然還有餘力對他下達逐客令。我掙扎著,卻被他單手就按住了肩膀,動彈不得。

    「你以為我願意在這裡看你們上演這齣齣的愛恨情仇?」我對著他吼,聲音因為壓力而變調,「你放開我!你和秦越,你們兩個都是變態!我只希望你們都從我眼前消失!」

    我的話像是火上澆油,但沈肆的反應卻出乎意料。他沒有發怒,只是垂下眼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。那種極致的壓迫感,忽然間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「妳給我閉嘴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裡是化不開的疲憊和決絕。然後,他再次抬起頭,目光越過我,直直地射向秦越,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濃烈到幾乎能凝成實質。

    秦越沉默地看著他們,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。他最終聳了聳肩,將那個急救箱隨手丟在沙發上,轉身向門口走去,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「行,我走。」秦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。「四爺,別玩得過火,把自己玩死了。不然,我這場精彩的好戲,可就少了一個最重要的男主角。」

    門被輕輕帶上,喀噠一聲,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。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,和他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,以及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門鎖落下的聲音成了最後的宣告。隔絕了外界,也隔絕了所有退路。他沉重的身體猛地一沉,不再試圖支撐,而是將整個人軟骨頭似的完全掛在我身上。灼熱的臉頰埋進我的雙峰之間,那個動作不是情慾,而是一種瀕臨潰堤的逃竄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尋找最後一個可以藏身的洞xue。

    我整個身體瞬間僵硬,血液彷彿凝固了。那種被入侵、被佔有的屈辱感和恐懼再次排山倒海而來。我用盡力氣去推他,手掌抵在他寬闊卻無力的肩膀上,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發抖。

    「滾開!你這個混蛋!你到底想幹嘛!」我的吼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,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他像沒聽見一樣,只是更深地埋進來,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肌膚上,滾燙得驚人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環緊我的腰,那力道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攻擊性,反而帶著一絲絲的乞求。他沒有動,就那麼靜靜地靠著,彷彿在汲取最後一絲溫暖來對抗全身的寒冷。我感覺到有濕熱的液體滲透了衣物,分不清是他的汗,還是他傷口流出的血。

    「放開我……聽到沒有!我討厭你!我恨你!」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所有的堅強在他這種脆弱的佔有姿態面前,不堪一擊。我不再推他,只是無力地垂下手,任由絕望將我淹沒。

    過了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的幾秒鐘,他終於有了動作。他微微抬起頭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卻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的紅。他看著我,那雙眼睛裡的瘋狂和怒火都已退去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疲憊和……我看不懂的哀傷。

    「別動。」他沙啞地開口,聲音輕得像耳語,「讓我……待一會兒。」他不是在請求,也不是在命令,那只是一句耗盡力氣的陳述。說完,他再次閉上眼,額頭輕輕抵在我的鎖骨上,彷彿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