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书网 - 经典小说 - 兄无兄样 (兄妹骨)在线阅读 -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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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头偏西,已过申初,吏部衙门鼓声一响,官吏纷纷散值。

    未料李琰今日准时回家,我与赵云疏正蹲在地上逗弄小狸奴。李府的仆从来往目不斜视,小桃聘仆从求精不求多,管他们一向严苛,不然李琰早就声明败坏了。

    有两个人姿态不雅,一人蹲在地上,一人直接跪坐在地上,不巧,我正是直接坐地上那个。

    那狸奴背黑腹白,才出生两月有余,它的母亲是我院里养的母猫,原是只野猫,被厨娘养在厨房里,前几个月刚生了一窝不同花色的小猫。

    这一只送给小桃了,刚出生时我就有事没事逗弄一下,母猫被收养后性格又好,小猫也熟悉我的气味,十分亲近我。

    我不会取名,原先预备叫它咪咪,小桃不乐意,想了一天,决定取名叫“秋雨”,因为出生那一天正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是秋雨不是夏雨,小桃理直气壮:“夏雨就是下雨,一点也不雅。”我随她去了。

    小桃在不远处将秋雨放到地上,我和赵云疏一人一边,喊着名字。

    赵云疏喂食半日,早就熟悉了,信誓旦旦同我打赌,秋雨更喜欢他。

    秋雨埋着四条小短腿,肚子圆鼓鼓的,一摇一摆的走来,我心里想着我养了两个月的岂会被你骗走?

    秋雨慢悠悠爬来,眼见朝我这边走来,却越来越歪,我哎了一声,秋雨却是走到我二人中间,蹭上一人裤腿喵喵叫。

    仰头一看,正是李琰。

    怎会如此!

    我立马把秋雨抱到自己怀里,它温顺地舔我的手指,发出细嫩的叫声。

    赵云疏此时早站起来,二人伸手相拥,彼此轻拍对方背部,随即笑着分开,算是招呼。

    李琰问:“砚兄不是说还要四五日才来?”

    赵云疏又解释一番,此时我站起靠近李琰,他便问我:“用过饭了吗?”

    我将秋雨递到李琰怀里,李琰虽不经常同她玩,但并不害怕他。

    李琰指尖轻轻抚摸猫头,手指修长匀挺,骨节分明又不突兀,肌理匀称。

    心里一动,有些暗喜,认为定然是李琰身上有我的味道秋雨才亲近的。

    赵云疏回他:“琅儿与我不饿,便想着晚些等你一起吃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今天也要忙很久呢。”我忙解释。

    李琰声如朗玉,语调平稳,泠泠动听,叫人心尖微颤:“珉琅总是忘记时间,砚兄莫嫌怠慢,请。”他伸手虚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“兄弟之间何必见外,琅儿也是我的meimei。”赵云疏看我一眼,轻笑出声,“琰弟,莫生分。”

    李琰露出笑容,微微颔首,小桃过来抱走秋雨,我故意走在他们身后,同小桃吩咐:“你给它换个窝,去拿两件李琰的旧衣拆了做。”

    小桃面露不解,但十分听话,抱着秋雨走了,除了我俩单独一块,她一般不和我们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我快步上前,走到李琰身侧,侧面望去,眉峰平缓,眼睫垂落,半张面容静美如画,一直在与赵云疏话家常。

    手悄悄伸进他宽大衣袖,去捏他垂落侧身的指尖,李琰说话停顿一下,赵云疏疑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琰摇头笑笑:“突然想起一件公文,没事。”在赵云疏看不见的右侧,他顺势轻捏了捏我的手腕便放下,握成拳,不许我再捣乱。

    入座后,因是圆桌,三人之间都隔着距离,侍女上完菜后便离去。

    我确实不饿,下午已经品过许多赵云疏带来的茶点。

    只浅浅扒了几口饭,李琰此时也并不管我,便坐着听二人闲聊。

    李琰将张笃案件捡了些能说的说了,意在叫我们宽心,赵云疏也重复了一遍上午的话题。

    我心念乍起,突然问:“那五十散可有头绪?”

    赵云疏目光投向我,又看见李琰神色淡淡,并不觉得我过问太多,他沉吟片刻回答我:“四川提刑按察使司与刑部在查。吏部近几日在查人事和吏治核查。”

    他眼神淡淡扫过我:“这位同知任上并无大错,除此事外,在泸州名声很好。”

    赵云疏此刻也点头开口:“这位表姨夫我见过几次,是个有野心的聪明人,但不至于谋害人命,我猜测本意是抓把柄架空权利,连分巡道来查也是为了让其面上失德降职。”

    听在脑里,不再问话了,他二人也用餐完,李琰本建议带赵云疏欣赏一下院落砚池,后者欣然应下。

    我欲休息,向二人辞别,李琰二人应下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小桃正在厨房开小灶,我便去厨房找她,正巧秋雨的母亲那只白色的母猫正在舔毛,伸手过去,她温顺地蹭我的脑袋。

    她的小猫大多被送走,是以除了厨娘自己养在家里给女儿当玩伴的,就剩秋雨一只离她最近。

    让人将秋雨抱来,看到母女二猫亲昵舔毛,心中涌上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小桃这时站我身后,她平日里忙,吃的久些。此时从库房取了几件旧衣和棉花,正要做猫窝,我兴致冲冲,自告奋勇同她一起。

    她嘴上教我,却只让我做些普通的裁剪布料,绣花缝线都在她手里,我撇撇嘴,退而求其次缝个名字上去总行吧?

    密线快速穿过白布,不一会儿小桃已完成了大半,看了又看,我说:“不行,它没有盖。”

    小桃咬着线头思索:“嗯……这样,我再多缝几层,可以竖起来。”她虚空比划了几下,又说:“多几层厚实点放风,下面我在做成纽扣,等待夏天闷热还能卸掉。”

    简直是天才,我赞许的目光落在小桃身上,她感受到目光骄傲地挺起胸脯。

    要缝线塞棉花之前,小桃交给我底部一块布,说让我在这里绣一个雨滴好了,我觉得不好,换成了猫头。

    我的绣技并不精湛,甚至连普通也称不上,毕竟年幼时一直流落在外,竟给绣成了一只肥大的猫头。

    小桃忍俊不禁,一边笑出声,一边在旁边绣上“秋雨”二字。

    过程其实十分有趣味,但小桃已决心不让我玷污她的作品。

    顶盖上的花纹是她亲自绣的,用外部线条勾勒了一只玄色打滚的奶猫,虽然简单,确实要比我精湛许多,我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还剩些布料,小桃手不停,简单又给母猫做了猫窝,只是比小猫简单些,没那么多纹样也不能拆卸。

    我欣喜地轻点母猫脑袋,它舔舔我的手指,指尖一片湿软,秋雨此刻也左摇右晃地爬过来用脑袋蹭我的手,心里软软的仿佛是一团棉花。